“对外汉语就是教外国人学汉语吗？”我已经被许多人这样问过，包括我的学生。有许多人认为，是个中国人就能教老外说汉语。可从自己实际教学经历来看，情况并非如此。现在就说说几个我亲身经历的小故事吧。
 
　　研究生三年级的时候，我接了一门中级口语课。有 一次，我要学生表演到别人家做客的场景，“主人”问“客人”要喝什么东西。“客人”说，他要红茶，“主人”却连说：“不，你不喝红茶，你喝酒。”“客人”不想喝，但是“主人”却一再勉强，说了好几次，句句如此。“客人”觉得很纳闷，他转过头来对我说：“老师，我可以走吗？我再不来了。”

　　这是怎么回事呢？原来表演主人的那位同学是出于好心，他觉得只有用酒来招待客人，才能体现主人的热情。可是他不知道什么场合下该使用“不”，什么场合下该使用“别”。所以除了要求学生发准语音、用对词语，说出合乎语法规范的句子，还要让学生懂得一些词语正确的语用意义。

　　有一次，一个学生不小心踩坏了人家的钢笔，他说：“太对不起了，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他知道“又”有加强否定意味的意思，所以就用来强调“不是故意”。可他没想到“又”放在否定词前面往往有埋怨的意思，所以他的话让人听起来，总让人觉得一点也不诚恳。

　　还有一次，我让学生在黑板上画一张和几个同学十年后拍的照片，来描述一下大家那时会是什么样子，各自从事什么职业，但是没想到有的学生上来讲得太过荒诞。他们说某个同学十年后成了管电梯的、强盗、小偷、失业者……无奇不有，说到自己，则是大老板，雇佣那些没有自己混得好的同学等等。虽然只是开玩笑，但是这样的描述引发了其他同学的不满。这导致其他同学来说时，刚上来说的同学又成为被“报复”的对象，结果一堂课上下来，大家都觉得不是在学习而是在相互攻击。
 
　　想说就说是一件好事，如果学生并没有按课文规定的内容来表演，情境的真实性就提高了许多，这样就更需要他们熟练地运用各种会话技巧。另外一旦老师没有好好把握学生会话内容的度，口语练习就变成乱说一气。看来，老师除了要教课文上的东西，还要想想如何才能引导学生说好课文外的内容。

　　对外汉语老师要把课上好不容易，要把试考好也不容易。有一次，我出听力卷子，由于没什么经验，我找了一篇字数较多的文章。虽然里面的句子都不算难，内容也比较有意思，可学生听了半天磁带还没放完，就开始觉得疲劳了。最后有个学生交卷时，说了一句让我脸上发烧的话：“老师，太多了，我们好累。”但如果卷子出的太简单了，就不能测出实际要测出的水平。看来，考试出卷也是一门学问。

　　小故事就说到这里。其实，对外汉语这门学科，要研究的东西比我碰到的、悟到的要多得多、深得多。所以，做一名合格的对外汉语教师并不容易。
 
　　这篇教学琐记写出来，也不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，而是为了引发更多的问题让大家一起思考。虽然我们教的东西在许多人看来司空见惯，但是我们要善于在极平常的东西里看出不平常的问题来，试着探索一些不平常的教学方法，大学问其实就是从小处做出来的。